
此句出自宋代诗人方惟深的《谒荆公不遇》,作于北宋熙宁年间(1076年后)。方惟深(1040—1122),字子通,福建莆田人,后迁居苏州长洲,是王安石门生中颇具诗名的隐逸文人。诗题“谒荆公”指向其拜访恩师王安石不遇的情境——王安石因变法受阻退居江宁(今南京)时,方惟深乘舟渡江寻访,却只见江天浩渺、春草迷离,遂将满腹怅惘凝于笔端。全诗四句皆成经典:“春江渺渺抱樯流,烟草茸茸一片愁。吹尽柳花人不见,春旗催日下城头。”其中“荆公”为王安石封号“荆国公”简称,师徒二人的交往既折射出北宋文人的师承传统,又暗含对变法风云的隐微回应。
“春江渺渺”以叠字状水势之辽阔,“渺”字既写视觉上的烟波浩渺,又暗喻心境的空茫无依;“抱樯流”中“樯”指船桅,江水似有灵性般环桅而流,形成动态的“环抱”意象,既实写归舟行进之态,又暗喻诗人被愁绪萦绕的内心。“烟草”非单纯烟雾中的草,而是融合了“烟”的朦胧与“草”的生机,亚搏app登录在暮春时节呈现青绿与灰白的交织;“茸茸”以叠字摹写草色之细密柔软,却因“一片愁”的拟人化处理,使柔美的草色瞬间转为愁绪的载体。“抱”“流”“茸”“愁”四字贯穿全句,形成“动作—状态—质感—情感”的递进链条,将自然物象转化为情感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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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通过“江—岸—城”的空间转换构建三维意境。首句“春江渺渺”以宏阔的江景开篇,次句“烟草茸茸”将视线转向岸边柔密的草色,形成由远及近的视觉推进;后两句“吹尽柳花人不见,春旗催日下城头”则从自然景象转向人文场景——柳絮被春风尽数吹散,象征着春光的流逝与寻访的落空,而城头春旗在暮色中缓缓降下,比赛下注app官网既是对白昼的告别,又暗喻寻访希望的破灭。这种“自然—人文”“时间—空间”的双重交织,使读者既能看到春江环桅的流动之美、烟草凝愁的朦胧之韵,又能感受到柳絮散尽的怅惘、春旗催日的紧迫,最终在“不遇”的遗憾中体味到“遇”的深层意蕴——真正的相遇不在形迹,而在心意的相通。

北宋中后期,随着变法运动的起伏,文人群体出现“在朝在野”的双重心态。方惟深作为王安石的学生,既受其学术影响,又保持隐逸姿态,其诗作恰是这种矛盾心理的写照。与王安石“不畏浮云遮望眼”的刚健不同,方惟深更擅长以柔笔写愁绪,这种“以柔克刚”的诗风既是对杜甫“细雨鱼儿出”的继承,又是对北宋隐逸诗风的拓展。诗中“访而不遇”的叙事模式,既是对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”的回应,又是对唐代“访隐不遇”传统的延续,而“春旗催日”的细节则融入了宋代都市生活的元素,形成“田园与城市”“隐逸与仕进”的复杂张力。
从深层看,此诗蕴含着“有限与无限”的辩证智慧。春江的“渺渺”是空间的无限,却因“抱樯”的局限形成张力;烟草的“茸茸”是时间的短暂,却因“一片愁”的永恒获得超越。这种“瞬间即永恒”的哲学观,既源于庄子“逍遥游”的时空观,又融入了禅宗“即境即心”的智慧。诗中“人不见”的遗憾与“春旗催日”的无奈,既是对“缘”的哲学思考——因缘际会不可强求,又是对“行”的实践智慧——即使不遇,也要以雅趣化解遗憾。这种“随遇而安”的生活哲学,在当代语境下启示我们:真正的诗意不在于远方的风景,而在于对眼前每寸光影、每声流水的深度觉知,这种“活在当下”的智慧,正是对抗现代焦虑的精神良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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